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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正在加速氣候變遷

氣候與社區研究所( the Climate and Community Institute ,CCI)3月21日發布的一項新分析量化美國、以色列所發動的伊朗戰爭爆發後14天內所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量,發現這場衝突在兩週內釋放的碳污染比冰島等許多小國一整年的排放量更多。這項發現開始揭示這場戰爭造成的全部環境代價,而其中大部分代價,即溫室氣體尚未排放,最終將由國際工人階級承擔。

該分析涵蓋2026年2月28日至 3 月14日期間,並估計5類排放總量約為51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包括房屋與民用建築物的破壞、儲存在遭炸毀的煉油廠與油輪中的石油燃燒、戰鬥與支援行動中軍事消耗的燃料、遭炸毀的煉油廠與油輪中的石油燃燒、戰鬥與支援行動中的軍事燃料、遭摧毀的設備的使用等。

最大的排放源並非武器,或遠從英格蘭西部飛來的戰鬥機與轟炸機,而是民用基礎設施的損壞。根據伊朗紅新月會的報告,約有兩萬個民用設施遭到破壞或損毀,其中包括1,6191棟住宅、3,384個商業單位、77個醫療中心,以及69所學校。研究人員估算,當瓦礫清理完畢且基礎設施重建時,將釋放出 240 萬噸二氧化碳當量的隱含排放量。

2026年3月8日週日,伊朗德黑蘭一處石油儲存設施在周六晚間遭到美國、以色列聯合空襲後,升起一股濃煙。 [AP Photo/Vahid Salemi]

這些數字還包括在種族滅絕衝突中喪生的數千名伊朗人,其中更有超過170名兒童在米納布(Minab)一所女子小學遭摧毀時遇害。

第二大排放源是石油基礎設施的破壞。美國與以色列襲擊德黑蘭、沙赫蘭(Shahran)與阿格達西耶(Aghdasieh)等地儲油設施,而伊朗的無人機襲擊則導致阿曼、沙烏地阿拉伯、巴林與科威特的設施起火。伊朗也在霍爾木茲海峽(the Strait of Hormuz)襲擊至少5艘油輪。研究人員估計,這些攻擊摧毀250萬至590萬桶石油,產生約19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戰爭與支援行動中消耗的燃料又增加52.9萬噸二氧化碳當量。

戰爭中所使用的燃料是第三大二氧化碳當量排放源,產生52.9萬噸二氧化碳當量。其次則是已損毀但將被替換的戰爭物資,將產生另外17.2萬噸二氧化碳當量。此外,衝突最初兩週使用的飛彈與無人機也產生5.5萬噸二氧化碳當量。

總體來說,前14天的排放量相當於地球上84個排放量最低的國家排放量的總和。若以同樣的速度持續一年,總排放量將接近科威特這樣的中型化石燃料經濟體的排放量。

不過,這場戰爭對氣候變遷最重大的長期影響,將是這場衝突已然啟動的全球化石燃料生產結構重組。

研究人員指出,從歷史上看,每次由美國所引發的重大能源衝擊之後,都會伴隨新鑽探計畫、新液化天然氣終端建設,以及新化石燃料基礎設施的劇增,而這些發展將會鎖住未來數十年的額外排放量。美國的伊朗戰爭有可能重現並加速此一模式,它的規模之大,自1991年波斯灣戰爭以來前所未見。

伴隨這份分析報告的評論文章也指出,川普政府的「能源主導」學說(the doctrine of “energy dominance”)正是發動這場戰爭的政治架構。研究人員寫道:「無論川普事後為攻擊伊朗提出多少理由,美國現在干預伊朗之事,顯然是為了石油。」

川普政府也應對一系列其他破壞地球氣候的措施負責。川普於今年2月撤銷美國環保署於2009年所發布的溫室氣體危害認定,剝奪該機關管制二氧化碳與其他五種溫室氣體排放的權力。川普政府此外更終止氣候衛星計畫,大幅削減了環保署的員工人數,並下令關閉計畫中的燃煤電廠繼續運作。

研究人員也指出,伊朗及整個波斯灣地區的重建本身所產生的排放量,將遠遠超過當前衝突造成的排放量。加薩與黎巴嫩的類似分析發現,戰後重建所產生的排放量至少是衝突本身排放量的24倍。烏克蘭重建所產生的排放量,估計與衝突造成的排放量大致相當,高達5,600萬噸二氧化碳,耗資超過430億美元。

伊朗戰爭正加速一場本已然持續發生的生態災難。一如《世界社會主義網站》在3月15日報導,全球暖化的速度在過去十年中幾乎翻倍,從1970年代的每十年攝氏0.2度上升到如今的每十年約攝氏0.35度。目前每年約370億噸的溫室氣體排放量超過地球安全運作限值的兩倍以上。

氣候科學家去年六月估計,要維持控制全球暖化在攝氏1.5度以內的機率達50%,資本主義工業活動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不得超過約1,400億公噸。這項排放總量最遲將在2028年耗盡,而隨著戰爭的持續,這個期限正日漸逼近。

川普宣稱,這場戰爭的財務成本,會由削減眾多社會福利計畫,轉嫁勞工階級承擔,其中包括美國現存社會安全網的基石:諸如聯邦醫療保險、醫療補助計畫、社會保障,而戰爭成本僅前兩週就已估計高達165億美元,

毫無疑問,剩餘的氣候變遷投資也將遭到大幅削減。化石燃料基礎設施的長期成本,正以「能源安全」為名而鎖定。

該分析報告的共同作者比格爾(Patrick Bigger)向《 衛報》 評論道:「這不是一場安全戰爭,而是一場爭奪化石燃料政治經濟的戰爭,伊朗平民與世界各地的工人階級社區卻得為此付出代價。」

伊朗戰爭,如同先前在烏克蘭與加薩的戰爭一樣,彰顯氣候危機與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的軍國主義密不可分。每場全球氣候峰會皆由於資本主義國家無法使利潤從屬於地球環境的存續,而陷入僵局。美國軍方是地球上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機關之一,卻未被要求向任何國際機關報告自身排放量,美國如今卻正在打一場將導致未來幾十年對化石燃料依賴加劇的戰爭。

有效因應氣候危機,必須與國際工人階級為反對資本主義制度和反對戰爭而發起的更廣泛動員密不可分。其中一部分涉及沒收化石燃料產業,該產業一個多世紀以來一直是中東戰爭和衝突的幕後黑手,另一部則是轉變能源生產為公有且民主管理的公用事業,作為社會主義的社會轉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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